中國的鈧出口管制改變了固態氧化物燃料電池（SOFC）材料採購的基本前提。2025年4月4日，中國商務部（MOFCOM）第18號公告將鈧列入中重稀土7種出口管制清單，氧化鈧（Sc₂O₃）行情從管制前約$1,200/kg躍升至管制後$3,500～4,370/kg，約為原來的3倍。先說結論：這項措施並非「禁運（embargo）」，而是「逐批許可制」，透過能夠證明民用用途的採購設計與供應來源多元化，仍可完成採購。
什麼被管制，何時開始
2025年4月4日的第18號公告，針對包括鈧在內的7種中重稀土，導入了涵蓋金屬、合金、氧化物、化合物、混合物形態的出口管制。核心在於每一批出口都必須取得MOFCOM許可。這一4月批次的管制截至2026年7月仍然有效。
此後管制又進一步收緊。2025年10月新增5種管制品目，並強化了域外適用（含中國成分達到一定比例以上的第三國產品也納入監管的結構）。不過，2025年11月美中達成協議，將這一10月批次管制暫緩1年，至2026年11月10日，除非該暫緩獲得延長。此處必須明確區分：暫緩對象是10月批次，而含鈧的4月批次並非暫緩對象。
若您正在設計跨過2026年11月10日的合約，在延長獲得確認之前，應將2025年10月批次的品目視為受管制。
為何SOFC直接受到衝擊
在一只製作良好的電池中，電解質的歐姆損失往往是單項損失中最主要的一項，這正是材料選擇具有決定性意義的原因——不過在電解質僅5～15 µm厚的陽極支撐薄膜結構中，通常改由陰極的氧還原動力學主導面積比電阻。作為高性能電解質被廣泛使用的10Sc1CeSZ，是一種鈧穩定氧化鋯，由質量分數約87.6%的氧化鋯（ZrO₂）與氧化鉿（HfO₂）、約11%的氧化鈧（Sc₂O₃）、約1.4%的氧化鈰（CeO₂）構成。第18號公告以氧化物、化合物、混合物形態涵蓋受管制元素，且未設定含量下限門檻，因此這種電解質粉末及其原料氧化鈧都落入管制範圍——11 wt%的等級與鈧含量更低的等級同樣如此，這也是「含量低」這一主張在此站不住腳的原因。同一份規格的物性一側——D50 0.4～0.6 µm與8～12 m²/g的比表面積——並不作為目錄區間公布，而是按訂單固定，並錨定在 COA 上寫明的量測方法上；該等級本身則在我們的SOFC 電解質粉頁面上。
鈧的稀缺在於產量，而不在於地殼中的蘊藏量：它的地殼豐度高於鉛、錫與銀。因幾乎沒有具經濟可行性的獨立礦山，鈧作為鎳鈷紅土礦處理、鋁土礦殘渣、鈦、稀土、鈾精煉的副產品回收，各方對全球年產量的估計集中在約40噸Sc₂O₃——這是估算而非有據可查的統計數字，因為USGS並未公布確切的全球總量。在這種結構性稀缺之上疊加出口管制，價格與交期波動同時加劇。關於鈧稀缺性本身的背景，年產僅40噸的超稀有金屬——鈧中有更詳細的介紹。
「許可制」而非「禁運」的實務意涵
許可制與禁運的採購策略完全不同。在許可制下，出口本身並未被禁止，而是逐批審查、決定核准與否。實務中觀察到的初期現象是：中國製造商將有限的許可額度優先分配給大型、長期合約，從而率先清理小批量、低價的現貨合約。
反過來說，明確最終使用者與用途、能夠證明為民用用途的合約，仍有通過許可審核的空間。商務部明示的政策是對軍事最終用途不予核准；存在合理軍事用途途徑的兩用應用受到最嚴格的審查，而明確屬於民用的用途則依最終使用者與最終用途文件獲得篩選核准。確認是否屬管制品目 → 設計許可軌道 → 並行非中國替代來源這三步驟做法，在出口管制時代的採購策略中有系統梳理。
採購因應：供應來源多元化與合約防禦
依賴單一供應國的結構，在這次措施中風險已清楚暴露。因應的兩大支柱如下。
- 供應來源多元化：將具價格競爭力的中國許可軌道與非中國軌道並行。非中國軌道包括日本（掌握源頭技術的精煉商）、美國（燃料電池材料專業公司）、韓國本土生產等——它們都不是沒有出口管制的國家，因為美國、日本、韓國各自實施自己的出口管制制度，而非中國的精煉商本身也可能使用中國產的Sc₂O₃。將各軌道的品質、價格、交期、法規風險以矩陣比較，據此分配。供應商格局在SOFC電解質（ScSZ）全球供應商格局中有梳理。
- 合約防禦條款：插入以期限為觸發條件的Export License Contingency（出口許可或有）條款——若許可在約定的日數內仍未核發，任一方均可終止合約，賣方應退還已支付的預付款。寫成「若出口許可未獲核准」的條款往往永遠不會觸發，因為商務部的處理結果常常是無限期的沉默，而不是書面拒絕，因此應以預付款保證函或第三方履約保管來保障退款，或把付款與許可核發掛鉤。關於Incoterms，有用的原則是避免EXW——EXW名義上把中國的出口通關放在外國買方身上，而由於許可必須由登記在案的中國出口商申請，該買方通常無法承擔這個角色。Incoterms 2020的其他每一條規則本就把出口通關置於賣方，因此在它們之間做選擇並不會轉移許可風險。
價格影響概要
氧化鈧行情在管制前後拉開約3倍差距。這直接反映到SOFC電解質粉末的成本結構中，鈧含量越高的等級受影響越大。
常見問題
鈧出口管制是完全禁運嗎？
不是。2025年4月第18號公告是要求逐批取得MOFCOM許可的許可制。出口並非被從根本上禁止，而是經最終使用者、用途審查後決定核准與否。若能證明為民用用途則有獲准空間。商務部明示的政策是對軍事最終用途不予核准，而存在合理軍事用途途徑的兩用應用受到最嚴格的審查。
2025年11月美中協議是否也解除了鈧管制？
沒有。被暫緩的是2025年10月新增的管制批次——為期1年的暫緩，除非延長將於2026年11月10日到期。含鈧的2025年4月批次管制並非暫緩對象，截至2026年7月仍然有效。
SOFC電解質為何落入管制範圍？
代表性的高性能電解質10Sc1CeSZ含質量分數約11%的氧化鈧。第18號公告以氧化物、化合物、混合物形態管制鈧，且未設定含量下限門檻，因此電解質粉末及其原料氧化鈧都屬於管制範圍。鈧含量更低的等級依同一依據同樣在管制範圍內，這正是「含量低」這一主張站不住腳的原因。
替代供應源的準備程度如何？
非中國的商業化回收已經存在——Rio Tinto Fer et Titane在魁北克Sorel-Tracy以鈦渣生產過氧化鈧，菲律賓的鈧則來自運轉中的鎳紅土礦HPAL流程——但相對於需求，產量仍然很小；而澳洲的專案仍處於商業化初期階段。短期內，中國許可軌道與日本、美國、韓國等非中國軌道並行，是現實的因應方案。
參考資料（公開來源）
- 中國商務部（MOFCOM）第18號公告（2025.4.4）
- Holland & Knight，中國出口管制分析（2025.4）
- Pillsbury，美中協議及暫緩相關分析（2025.11）
- lanthanides.io，氧化鈧行情數據
涵蓋鈧的那一批管制仍然有效，所以每一批出自中國的鈧都取決於一張許可，而這張許可須由中國出口方而非買方申請。Nami Tech Solutions（NTS）以同一份書面規格直接對接許可軌道與非中國軌道上的工廠，並把許可未獲批條款、預付款擔保與貿易條件的選擇寫進合約，而不是留到出貨時再談。
